空之下 第十六章 - 攝影展

  兩班共上的體育課結束後,兩班的幾位學生因此有了聯繫,各自談起了彼此感興趣的話題。

  甚至於有幾位喜歡運動的美術系學生,對於運動上的知識而去請教了體育系的同學。

  雲穆欣看著那些學生一起離開操場,又開口聊天的模樣;她微勾著笑容,隨後轉頭看向岑綵恩,開口道:「這禮拜假日,我們就去看攝影展吧?」岑綵恩平淡的神色,雙眼看著前方,應了一聲。

  偏過頭看了一眼岑綵恩後,輕輕地笑了一下。

 

  在那兩人後方不遠處的柯遠,看著雲穆欣似乎有些雀躍的身影,面有疑色的歪了頭。藺永川看見後,轉頭詢問:「怎麼了?」柯遠思索片刻後,輕聲說:「我也不清楚——但是,總感覺雲穆欣…她是不是通常在跟綵恩一起的時候,才特別開心啊?」

  「是這樣嗎?雲穆欣她本來就一副很溫和的樣子,也都是面帶著笑容的……」藺永川歪著頭,思考著:「應該是對誰都一樣?吧。」聽著對方的話,柯遠還是覺得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。

  要怎麼說呢,柯遠的眼中看見的是雲穆欣看著岑綵恩的眼神,不僅僅是平日那樣平易近人的溫和,在這陣子似乎能感受到那雙眼的感情比之前還要來得濃厚。

  只是,那是什麼樣的感情,柯遠自己覺得並不好說。

 

  雲穆欣和岑綵恩兩人走到校外的餐廳吃飯。

  在等餐的過程中,雲穆欣用手機看著前往攝影展的路線,岑綵恩則是安靜的聽她說。

  「…說起來,妳怎麼不去找蔡誼琴一起去?」岑綵恩左手拿起水杯,喝了一口。

  聽見對方的詢問後,雲穆欣無奈的笑了一下,回答:「誼琴她其實不怎麼看展覽,連美術展也不怎麼看。」說完,便看到岑綵恩露出一臉困惑的表情,而那雙眼睛直盯著她。

  攝影展不怎麼去參觀也就算了,怎麼身為美術生的蔡誼琴卻連美術展都不看?岑綵恩一邊思索著,一邊遲疑的開口:「這人還真是個…矛盾的人。」

  注意到岑綵恩陷入沉思的樣子,雲穆欣也只能無奈的笑了笑。

 

 

  週六,雲穆欣在校門口前,等待岑綵恩的到來。

  她雙手抓著手提包,感到有點緊張。

 

  方才她在宿舍換衣服的時候,被還在賴床的蔡誼琴打趣說:「像是要準備跟男朋友出去約會的女孩子一樣。」雙眼玩味的看著雲穆欣在衣櫃前挑選著衣服。

  當然,剛說完就免不了被雲穆欣用蔡誼琴自己的好幾隻玩偶砸了一臉。

 

  順帶一提,之前岑綵恩給雲穆欣的赤狐玩偶,正放在雲穆欣的枕頭旁邊。

  有時候,雲穆欣會在睡覺以前,抱著那隻赤狐玩偶,揉揉捏捏了好一會之後才願意躺床睡覺。

  蔡誼琴看到這樣的畫面好幾次後,不禁懷疑,雲穆欣難不成很喜歡狐狸?

  可是,她過去明明聽雲穆欣自己和她說過,是屬於貓派,家裡還有養一隻布偶貓;然而,怎麼最近忽然開始喜歡起了狐狸?蔡誼琴很是不解。

 

 

  等了幾分鐘後,便看見戴著耳機走過來的岑綵恩。

  岑綵恩走到雲穆欣的面前,伸手將耳機拿了下來,並掛在脖子上。雲穆欣正要邁步時,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,隨後轉頭看向岑綵恩:「綵恩,妳的藥有帶著嗎?」岑綵恩點了頭,接著左手伸進外套的內袋裡,而後便看見她手裡拿著那罐裝有藥片的小型玻璃罐。

  雲穆欣望著小型玻璃罐,發現裡面的藥片已經所剩不多了,目測看來只剩四、五片而已。抬頭看向對方,詢問道:「妳的藥已經剩這麼少了?不去醫院拿藥嗎?」

  將玻璃罐收回外套的內袋時,岑綵恩才開口回答:「我只是覺得,沒必要再去醫院拿了。」雲穆欣看著岑綵恩一會後,緩緩說:「還是聽醫生的話,比較好吧?雖然可能會產生依賴性,但萬一突然又復發了,卻沒法減輕病狀的話,會更痛苦吧。」

  她似乎看見岑綵恩的表情隱約變得有些不情願,雲穆欣原先還在疑惑怎麼回事,但下一秒就回想起之前藺永川等人曾經說過的話。

  緊接著,又和岑綵恩開口:「不然,我陪妳去醫院拿藥吧?」岑綵恩微愣地看著她,抬起左手摸了後頸,含糊的應了一聲。

  雲穆欣淡笑著,伸手握住岑綵恩的手,朝火車站的方向邁步前進。岑綵恩瞥見對方的身影,她沒發現自己正自然而然的勾起了笑容。

 

 

  抵達攝影展的展場後,雲穆欣將入場票交給剪票員,隨後兩人一同踏入展場。

  牆壁上都掛滿了許多副放大比例的攝影作品,雲穆欣很有興致的觀賞著那些攝影作品,岑綵恩安靜地跟隨在對方的身後,並同時跟著她欣賞同一副攝影作品。

 

  在欣賞的過程中,雲穆欣注意到了一副攝影作品。那個攝影作品,與其他的攝影作品有很大的不同。

  方才所看見的作品,一眼就能得知是海外的城鎮或是國內的大街小巷,甚至是觀光景點。而現在所瞥見的作品卻是在住家裡,畫面中有一名長髮女子的身影,正背對著鏡頭,似乎在擺弄著什麼機器。略微傾斜的角度,再配上淺黃色的濾鏡,使得那女子整體氛圍變得溫和。

 

  雲穆欣過於專注那副作品,沒有注意到正站在旁邊的一位女子,就在她快撞上那位女子時,岑綵恩立刻伸手攬過她;同時,那女子也被誰攬了過去。

  猛然被拉入對方的懷裡,鼻間滿溢著對方身上的檜木香。

  雲穆欣錯愕的轉頭看著岑綵恩,隨後又看向另一邊,連忙開口道歉:「對不起!我太專心看作品了,沒注意到旁邊有人。」

  那女子微微勾起笑容,她的聲音溫婉,可是說出口的話卻有點斷斷續續的似是很怕生一樣:「沒事,我剛剛…也、沒有注意到。抱歉。」

  「——喂,妳是什麼時候拍這張照片的?」她身後的長髮女子,在注意到面前的攝影作品時挑起眉,詢問道。

  僅僅是這麼一句話,雲穆欣立刻意識到眼前看著溫婉文雅的女子,是這場攝影展的攝影師本人!

 

  「妳、猜猜看?」攝影師微笑著,轉頭看向那名長髮女子說。

  岑綵恩看了一眼攝影作品,隨後又看向攝影師身後的長髮女子。

  那副攝影作品裡的女子,的確是眼前的長髮女子沒錯。

  雲穆欣第一次遇見攝影師本人,身為粉絲的她免不了有些亢奮起來:「您好,您的攝影集我都欣賞過!整體畫面的氛圍,我非常喜歡。」

  聽到雲穆欣的話後,攝影師微笑著說:「這是我的、榮幸。啊,不可以、和其他人說我,本人在現場哦。接下來……可不能被、編輯抓到呢。瞳、我們走吧。」說完之後,便牽著那名長髮女子快步離開。

  目送兩人離開後,岑綵恩才緩緩開口:「這位攝影師,和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呢。」雲穆欣轉過身,微笑著:「我也是。看著她的作品,我一直以為可能是個很陽光的人。沒想到是這麼溫婉文雅的人。」

  「……不過,也能感覺得出來,那位攝影師是個很溫柔的人。」岑綵恩轉頭看著那副攝影作品,繼續開口說:「要不然,也不可能拍出有這樣氛圍的作品出來吧。」

  「是啊。嗯?話說回來…Erin小姐旁邊的女生是誰啊?這個作品的主角也是她,現在又陪著她在這個展場裡逛的。雖然這麼說人家很不好——可是,那個人看起來還有點兇。」

  「……應該是朋友吧。」岑綵恩平淡的回答道。

  雲穆欣長沉一聲,略顯疑惑的微歪著頭,她總覺得攝影師和那位女子的關係——感覺不只是單純的朋友而已……還是說,那只是她自己的錯覺?

  但下一秒,她也不再多做思考,繼續拉著岑綵恩參觀著攝影展。

 

 

  下午四點多將近五點時,展場內傳來廣播,提醒民眾提早離開展場,即將休館。

  而雲穆欣兩人也正好將整個展場都走了一圈,要離開時還碰巧再次遇到攝影師本人。

  攝影師的那一位朋友,還忽然遞給她們兩張咖啡館的優惠卷。說是工作的地方在辦優惠活動,被她的老闆糾纏著要她多多少少把優惠卷送出去。而這兩張正好是她身上僅剩的優惠卷。

  雲穆欣看著優惠卷,上面的優惠日期是到六月初,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可以使用。看到咖啡館的地址,似乎在距離工業區與學校附近的商店街裡,意外的還滿接近的。

  隨後便和那兩人道別,往火車站的方向走去。

 

  上了火車後,雲穆欣似乎是因為走了太多路而有些疲憊,不知覺的靠在岑綵恩的肩膀上睡著。

  岑綵恩在感覺到肩膀處的重量後,緩緩轉過頭,隨後將放在自己腿上的外套拿起來,輕輕蓋在雲穆欣的身上。

  戴在耳朵上的耳掛式耳機裡,播放著近期新推出的史詩交響樂的曲子,而火車在鐵軌上奔馳的聲響,偶爾還是會傳入耳裡。岑綵恩偏過頭,看著窗外的景色,她自己也許沒發現到吧。

  已經烙印在腦海裡的汽車引擎聲,在最近出現的頻率已經不高了,就連她那嚴重失眠的症狀也稍稍減輕了。

  都是在她與雲穆欣稍微敞開心防後,才終於減輕下來的。

 

 

  另一邊,司馬達益在宿舍房間裡頭,正看著自己的筆記本。

  充斥著筆記本上的不是文字,而是一位女性的畫像。當他正在沉浸著那副畫像時,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,隨後頭也不抬的直接拿起手機,接通電話,直接開口:「怎麼樣?」

  手機對面傳來了一道男性聲音:「查到了。話又說回來,你要這個人的資料做什麼?」

  「不怎麼樣。想要擊潰敵人之前,就要先摸清楚敵人的底細,這是常識。我最討厭的就是有下等人碰了我的東西。」

  「……你又和人結仇了?什麼時候可以讓我省心一點啊,達益。」

  司馬達益冷笑了一聲,將筆記本闔上,壓低了聲音,不容人反抗的語氣:「少廢話。」

  「哎,行了,我知道了。啊、對了,今天系學會的會議,是在提期末考結束後要全年級聚餐。在靠近商店街附近的一家美式餐廳,沒意外的話,過幾天就會發公告下去了。」

  「知道了。下次要開會的時候再和我說,一定到。」

  「哦。」說完,對方便掛斷了電話。

  緊接著對方便發送了一個文件檔過來,司馬達益偏過頭看著上官泰安正在對著自己的筆記型電腦打報告,隨後才打開了那個文件檔。

  他英俊的臉龐上,竟然微微勾起了一抹詭異的弧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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