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之下 第八章 - 疑點
夜幕降臨,在清葉大學的第一宿舍,1143號的房間裡。
藺永川反坐在椅子上,手裡拿著手機,一臉苦惱地看著手機螢幕,稍作思考後雙手抓著手機輸入文字,發送訊息出去。
沒過多久,對方就傳來回覆。
【你就直接明天約他出去玩不就得了。】
藺永川看到對方的訊息,倒吸了一口氣,不自覺的碎碎念起來:「我當然知道要約他出去啊,在說什麼廢話啊。就是因為不知道怎麼約出門啊……臭綵恩。」
一邊碎念著,一邊再次發送訊息:【我就是找不到約他出去的方法!】
下一秒岑綵恩傳了鄙視的貼圖過來,隨後她又傳來了一段文字訊息:【我這幾天有事要回家一趟,沒時間幫你。要我幫你,就等星期日我回來吧。】
得到對方的答覆後,藺永川暗自高興地握了拳。
剛洗完澡,從盥洗間出來的柯遠在看到藺永川一臉開心的模樣,笑了笑問道:「永川,發生了什麼好事?這麼開心?」藺永川受到驚嚇,手機一時滑了下來,發揮出他的反應能力,抓了幾次手機後,穩穩地將手機抓在手上。
柯遠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會嚇到藺永川,頓時愣在那邊。
隨即藺永川露出有些尷尬的笑容說:「沒什麼!只是,剛好看到《戰神》的新作就要準備發售了,有點興奮!」聽到對方的話,柯遠無奈的笑了笑,抬起手壓著放在頭上的毛巾,擦著頭髮:「你就不要到時候又玩遊戲玩得太瘋,隔天早上爬不起來上課。」
「才不會咧!」回應過後,藺永川看著柯遠走到自己的書桌旁,打開日記本寫著日記。
確定對方在忙後,藺永川立刻背對著柯遠,看著手機螢幕,查看岑綵恩方才傳來的訊息。
【你就再加油一下,熬過這兩天吧。不過我覺得啦,柯遠應該對你也有好感。】後面還附上嘲諷笑容的貼圖。
「……岑綵恩,妳這個傢伙。」藺永川咬牙切齒道。
另一邊,岑綵恩在跟藺永川傳完訊息後,撇過頭看向正在和萊莉玩的雲穆欣,接著開口呼喚對方:「穆欣。」雲穆欣聽見聲音後,轉頭望著岑綵恩,隨後岑綵恩有些躊躇的摸了摸後頸,表情有些僵硬的緩緩說道:「妳,可能……需要和我一起擠。」
聽完岑綵恩的話時,雲穆欣一時間沒能理解,疑惑的歪著頭。隨後思考了片刻,剎那間明白對方所說的意思,臉頰稍稍紅了起來:「我、沒意識到這點。」
「如果妳不習慣的話,我是可以睡地板。」岑綵恩平靜的和對方說。
雲穆欣沉思了一會之後,微笑著搖了搖頭:「我不介意。」接著站起身,看了一眼手機螢幕,看見時間已經不早了,便繞到床鋪的另一邊,坐下來後並躺下。
當她蓋好棉被後,發覺棉被上有時常環繞在對方身上的一股檜木香。雲穆欣不知道為何感覺到了一絲安心,比以往還要早入眠。
坐在床鋪的另一邊,岑綵恩正在翻閱著懸疑小說的手,在聽見雲穆欣沉穩規律的呼吸時忽然停了下來,緩緩轉頭看向已經熟睡的雲穆欣,隨後將書籤夾在方才閱讀的頁數上。
緊接著拿起放在床邊的拐杖,小心翼翼的拄著拐杖走到書桌前,伸出左手將中間的抽屜拉開。
第一眼看見的是幾本懸疑小說,隨後岑綵恩將手伸進抽屜的最深處,拿出了一罐裝著藥片的玻璃藥罐,岑綵恩從玻璃藥罐倒出了四顆藥片,隨後丟進嘴裡再拿起放在旁邊的馬克杯,喝水並將藥片吞下去。
吞完藥片後,岑綵恩將玻璃藥罐重新塞回抽屜深處,輕輕關上抽屜,然後慢慢走回床邊躺下來——緩緩閉上雙眼。
雖然她不期待會有藥效,但只要能睡著就行了。
隔天清晨,雲穆欣睡醒時,第一眼看見的是不曾看過的深藍色格紋睡衣,而睡衣微微敞開的衣領下方,大約在胸口處接近右側鎖骨的位置有一條深色的縫合疤痕。
她有些愣怔的望著那條疤痕,緩緩抬頭,對方一頭淡色的長髮有著白金色髮尾,長相普通但意外耐看的臉龐;雲穆欣再次將視線移到那條疤痕上。
這條疤痕就是岑綵恩那天胸口在痛的原因?雖然說,雲穆欣對醫療知識瞭解得不多,但基本知識還是有的——那條疤痕的位置,距離心臟太近了。換句話來說,岑綵恩曾經差點死了。
雲穆欣沒有想過,自己會發現到岑綵恩不願說出口的事情。但她不會去開口詢問對方,畢竟她清楚對方現在並不會告訴她事情的經過,又或者說沒必要和她說明。
「……鳴。」岑綵恩赫然緊皺著眉頭,低鳴了一聲。
隨即雲穆欣瞬間起身,看著岑綵恩。對方皺著眉頭,緩緩睜開眼,雙眼無神的望向前方。
過了將近一分鐘,岑綵恩才逐漸回過神,偏過頭見到雲穆欣的神色有點不對勁,低啞的聲音緩緩傳進對方耳裡:「…怎麼了?」雲穆欣看見岑綵恩沒什麼異狀後,才微笑著說:「沒什麼。現在才剛八點,不再睡一下嗎?」
「不了,等一下要坐車回家。」語畢,岑綵恩便轉過身並走下床,準備整理一些行李。
看著對方的身影,雲穆欣緩緩開口詢問:「妳的扭傷好一些了嗎?」岑綵恩應了一聲後說:「我基本上,傷勢都恢復得挺快的。現在只是有點痛而已,但可以正常走路了。」
「嗯。要一起去買早餐吃嗎?」
「……都行。」
過了一段時間後,兩人一起走到清葉大學附近的早餐店吃早餐,岑綵恩手裡握著牽繩,另一隻手拿著寵物外出籠。
當兩人剛站在早餐店門口,便看見店內的內用區有道熟悉的人影。雲穆欣有些詫異的呼喚了對方:「誼琴?」而岑綵恩的視線則是緩緩飄向坐在蔡誼琴對面坐位,那名戴著眼鏡的男子——是上官泰安。
今天的運氣真是有夠好的呢,遇到了她最不想碰到的其中一人。
岑綵恩輕輕嘖了一聲,直接轉過身和早餐店老闆娘點餐,至於雲穆欣則是走過去和蔡誼琴聊一會。
「妳居然會這麼早起來?今天是不是要下雪了?」雲穆欣打趣道。
蔡誼琴瞪了一眼雲穆欣後,才開口說:「哼,只要我有心起來就起得來!」接著她想繼續說什麼時,坐在對面的上官泰安推了推眼鏡後,低聲和雲穆欣說:「雲穆欣,雖然我跟岑綵恩那個人沒有說很熟悉…但是我真心覺得,妳還是不要和她走得太近。」
雲穆欣的眉間,在那一霎皺了一下;隨後向上官泰安質問道:「你口口聲聲說要我們不要和她走得太近,卻沒說出一個可以讓我信服的理由,那我又為什麼要聽你的?」
「……妳這麼說也是。」上官泰安一邊說著,一邊看向岑綵恩。
岑綵恩的警覺性高,自然感覺得到某人疑似在試探的視線,只是在心裡冷笑了一聲。接過早餐店老闆娘做好的餐點後,岑綵恩結帳完便直接轉身,同時開口:「我先走了。」說完便直接離開了早餐店。
目送岑綵恩離開之後,上官泰安深呼吸了一口氣,將整個身體靠在椅子上後和兩人說明道:「妳們可能覺得我這是偏見。妳們兩個也知道,我和達益的關係很好,之前學校裡不是在傳一件鬧很兇的事情嗎?」
「你是指…達益和體育系的學生引發衝突的那件事情?」雲穆欣只思考頃刻便提出了自己的猜測。
上官泰安點頭後,繼續說:「那時候,達益就是和岑綵恩吵起來的。達益雖然很自大驕傲,但也不是會直接動手打人的那一個。」聽到這裡,雲穆欣皺起了眉頭,蔡誼琴則是震驚的瞪大了眼,低聲道:「等一下,先等一下!他們兩個完全不認識吧?是怎麼吵起來的?看昨天的事情,他們兩個也沒認出對方。」
「當時,我人剛好在附近,幫系學會處理事情。我聽他們的對話,似乎是岑綵恩不小心撞到達益,但是她沒注意到所以就沒道歉。然後達益就很不開心,伸手抓她的肩膀,要她站住。」上官泰安忽然停頓了一下,表情也隱約有點複雜。
遲疑的開口,繼續說:「達益才剛碰到她的肩膀……結果直接被岑綵恩反抓他的手,還把他那隻手折到達益他自己的背後。達益和我說,那時候他以為他的手要被折斷了。妳們不會覺得很奇怪嗎?突然抓住岑綵恩,當然是達益不對,可是岑綵恩卻是反射動作似的要折斷他的手。」
「防身術吧,她不是就自我防衛而已嗎?」
蔡誼琴不明白這有什麼好奇怪的,又加上岑綵恩本身就是運動員——運動員的反應速度比一般人還要快,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。
雲穆欣也不是很懂,讓她說奇怪的點,應該也只有岑綵恩能立刻反抓司馬達益的手。
看見兩人都沒猜出個所以然來,上官泰安才又開口提示了她們:「妳們認知的防身術,基本上是由哪些衍生出來的?」
「空手道、跆拳道、柔道……啊,還有武術跟格鬥技或拳擊之類的吧。」蔡誼琴從腦中翻出以往在新聞上看到的體育競賽中,經常提到的體術運動。
聽著兩人的對話,雲穆欣忽然明白上官泰安所認為的疑點是什麼了。
岑綵恩雖然是體育系的學生,也許那些體育運動,她都有學過些皮毛,但那終究不是她所擅長的,自然就不會形成反射動作。更何況,岑綵恩所擅長的運動可是排球,是球類運動。
那麼,她所學的防身術是從哪裡來的?
上官泰安注意到雲穆欣的表情,便得知對方已經猜測到了,接著上官泰安才緩緩開口:「因為我爸是軍事迷、喜歡看戰爭片,所以都會帶我去看有關軍事的展覽或軍隊表演,所以多多少少也連帶知道了一些軍事知識。我如果當時沒看錯的話,岑綵恩有可能是用了軍隊的擒拿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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